么不是”,想说“我账户里有”,想说“你当年为什么不等我”,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片灼热的沙砾。她看着他,这个曾把她背过泥塘、替她挡过飞石、在她发烧时整夜用凉水浸毛巾敷她额头的少年,如今坐在惨白灯光下,像一块被生活反复捶打、失去所有棱角的石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精心构筑的、足以睥睨众生的骄傲,在他沉默的疲惫面前,薄得不堪一击。
她没再提钱,只问:“手术排上号了?”
“下周三。”他声音很轻,“供体匹配上了。”
林晚点点头,起身:“我先去缴费。”
他没拦,只看着她走向护士站的背影。她穿米白色羊绒衫,黑色阔腿裤,步履从容,像走在自己掌控的法庭上。可就在她即将拐过走廊转角时,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她微微侧过头,没看他,目光投向窗外。暮色四合,远处山峦只剩一道模糊的黛色剪影。几只归鸟掠过灰蓝天空,翅膀划开寂静。
陈砚看见,她抬起右手,极缓慢地,用食指指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左眼下方。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润,在灯光下倏忽一闪,快得如同错觉。
他猛地攥紧了膝上的书,指节泛白。
缴费回来,林晚把单据递给他。他接过去,指尖擦过她手背,微凉。她没缩回,只问:“今晚住哪?”
“卫生院旁边小旅馆。”
“我订了房间。”她语气平淡,像在确认一个工作安排,“两间,隔壁。”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低“嗯”了一声。
那晚,林晚在酒店房间里,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青石村土地流转合同的电子扫描件。条款密密麻麻,她逐字阅读,眉头越锁越紧。凌晨一点,她合上电脑,拉开窗帘。窗外是陌生的城市街景,车灯如河。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沉寂了十二年的对话框——头像是他大学时拍的,背景是青石镇水库,少年笑容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发的:“砚哥!蛋糕超好吃!明早五点火车,来送我呀!”后面跟着一个蹦跳的兔子表情。他没回。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最终,什么也没输入。她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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