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它,指尖传来微凉湿润的触感,那股清淡的甜香固执地钻进鼻腔,与梦中那股劣质蜡烛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搅得他心神不宁。他环顾四周,破败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棂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这片花瓣,是怎么出现在他枕边的?
昨夜那场压抑诡异的婚礼梦魇,门外那双哀伤到极致的眼睛,还有此刻手中这片真实的、带着露水的花瓣……冰冷的现实感顺着脊椎爬升,彻底击碎了他试图用“幻觉”或“巧合”来解释的侥幸。祖父林有福那张严肃刻板的脸,在家族相册里凝固的形象,第一次在他心中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陈秀娥,那个被抹去的名字,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他对家族过往的认知里。
他草草收拾了一下,将那张1952年的结婚证和黄铜钥匙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那片槐花瓣也被他夹进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他需要答案,而在这个闭塞的村庄里,能撬开尘封往事的人,恐怕只有那些活得足够久的老者。
林默锁上吱呀作响的院门,踏上了通往村中的土路。清晨的村庄刚刚苏醒,炊烟袅袅,偶有鸡鸣犬吠。几个早起的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浑浊的目光追随着他这个突兀的“城里人”。他尝试着向一位坐在石碾旁抽旱烟的老汉打听:“大爷,您知道村里谁年纪最大,对过去的事记得最清楚吗?”
老汉眯着眼,吧嗒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最老的?那得数村西头的赵婆婆喽,九十多了,眼不花耳不聋,就是腿脚不太利索了。”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在林默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点什么,“不过啊,她脾气有点怪,有些陈年旧事,不爱提。”
林默道了谢,朝着村西头走去。赵婆婆的家比林默的老屋更显破败,低矮的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种着几畦绿油油的青菜。他敲了敲那扇虚掩的、油漆剥落的木门。
“谁呀?”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赵婆婆,您好,我是林有福的孙子,林默。”林默提高了声音。
屋里沉默了片刻,接着是拐杖点地的笃笃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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