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头发稀疏雪白,挽成一个干净的小髻。她的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锐利,像能穿透人心。她上下打量着林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辨认着什么。
“林有福的孙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进来吧。”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却异常整洁。赵婆婆在炕沿坐下,示意林默坐在对面一张小木凳上。她没有寒暄,直接问道:“你爹走了?”
林默点点头:“嗯,刚走不久。我回来……处理点事。”
赵婆婆“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林默脸上,似乎并不意外。“你来找我,不是光为了告诉我这个吧?你爹在的时候,也没见你回来过几趟。”
林默心头微涩,没有辩解。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泛黄发脆的结婚证,递到赵婆婆面前。“婆婆,我在我爹的田里……挖到了这个。”
赵婆婆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纸上,当看清“林有福”和“陈秀娥”的名字时,她布满皱纹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近乎虔诚地抚过那褪色的红字和模糊的印章,仿佛在触摸一段滚烫的、被强行冷却的历史。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她才抬起头,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紧紧盯着林默,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追忆,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奈。“这东西……你爹藏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还是让你翻出来了。”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疲惫,“有些事,埋在地里,烂在肚里,都比翻出来强。”
“婆婆,陈秀娥是谁?”林默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我奶奶不是王桂香吗?”
赵婆婆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承载了半个世纪的重量。她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低矮的院墙,投向了遥远的过去。“陈秀娥……她是你爷爷林有福,明媒正娶的第一个媳妇儿。”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那年月,乱啊。秀娥家成分不好,她爹……是地主。五二年土改刚过,风声还紧得很。你爷爷家是贫农,根正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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