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边角卷曲发毛。她轻轻翻开,看见密密麻麻的字迹间,夹着几张学生画的简笔画:一只歪斜的纸船,船上站着两个火柴人;一朵巨大的向日葵,花瓣里藏着“杨老师加油”;还有一页全是涂黑的圆圈,中间用极细的铅笔写着:“光在哪儿?”
护士说,他昏迷前最后一句话是:“把日志……交给林老师。”
当天夜里,林砚没回公寓。她在医院陪护椅上坐到凌晨三点,就着走廊幽微的光,把那本日志逐页拍照、录入、标注。日志里没有宏大叙事,只有琐碎切片:
3月12日:小陈把同桌的饭盒扔进垃圾桶,我陪他捡回来,洗了三遍。他问我:“老师,脏东西洗三遍,就能变干净吗?”
4月5日:晚自习后发现小陈在天台抽烟。没没收,只递给他一颗薄荷糖:“含着,别呛着肺。”他含着糖哭了十分钟,说他爸昨天又打了他妈。
5月18日:小陈交来一篇作文《我的光》,写他梦见自己变成萤火虫,飞过所有关着灯的窗户,最后停在杨老师办公室窗台上——那里亮着一盏台灯,灯下有半杯冷掉的茶。
林砚合上日志,指尖停在最后一页那行未完成的问句上。窗外雨声渐疏,东方天际透出极淡的青灰。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登讲台那年,也是这样的雨夜。她因学生顶撞失态摔了教案,躲在空教室哭,老校长默默推门进来,放下一杯热牛奶,指着窗外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玉兰树:“砚子,你看那树。风越急,根越往深处扎。育人不是造灯塔,是学做土壤——让光自己长出来。”
第二天,林砚带着日志走进云启CEO周明远的办公室。周明远五十出头,西装一丝不苟,腕上机械表走时精准如手术刀。他听完林砚的陈述,沉默良久,忽然问:“林老师,您觉得云启缺什么?”
“缺‘人’。”林砚答得干脆,“缺把系统当工具,而非目的的人;缺敢在KPI报表里写‘本周未完成数据指标,因陪学生看了一场日落’的人;缺承认‘我也会累、会怕、会不知所措’,却依然选择伸手的人。”
周明远没接话。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云启最新一轮融资的对赌协议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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