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咳得轻些。”
陈砚舟在她对面坐下,摊开教案本。今晚要备的是《尊重生命》一课。他本想引用课本里濒危动物的案例,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未落。
苏青禾织着织着,忽然说:“今天下午,我在溪边看见一只翠鸟,翅膀折了,躺在鹅卵石上。我把它裹在手帕里带回来,放在窗台纸盒里。喂了点水和碎蚯蚓……它眼睛一直睁着,黑亮黑亮的,像两粒小星星。”
“后来呢?”
“没活到天黑。”她声音很轻,手指却未停,“我把羽毛理顺,埋在后山桃树下。小满知道了,明天要带一捧野花去。”
陈砚舟合上教案本。他走到窗边,月光正静静流淌在空纸盒上。盒底,几根细小的翠羽泛着幽蓝光泽,像凝固的、一小片破碎的天空。
他忽然提笔,在教案本空白处写道:“尊重生命,不是宏大叙事。它是看见一只折翼的鸟,不因它微小而漠视它的痛;是埋下它时,记得在坟头放一朵蒲公英——因为生命消逝,不该只留下泥土的沉默,还要有风记得它曾如何飞翔。”
夜深,他独自留在祠堂。油灯将他的影子放大,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如一座沉默的碑。他取出姑母留下的旧笔记本,纸页泛黄,边角卷曲。翻开,是她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1987年3月12日,晴。今日教‘信’字。小栓问:‘老师,我答应借书给二丫,可我娘说书脏了要赔钱,我不敢借了。’我未责备,只带他去溪边,看水流如何绕过石头,却从不枯竭。我说:‘信如水,遇阻则曲,然终向海。曲非不信,是寻更稳的岸。’小栓似懂非懂,却把书借了。傍晚,他娘送来两枚鸡蛋。信,有时长着蛋壳的形状。”
陈砚舟指尖抚过那些字迹,仿佛触到姑母温热的指尖。他合上本子,吹熄油灯。黑暗温柔包裹而来。可他知道,黑暗从未真正降临——只要心灯不灭,纵使长夜漫漫,亦有微光在血脉里奔涌不息。
翌日清晨,天光格外澄澈。陈砚舟推开教室门,愣住了。
黑板上,不知被谁用彩色粉笔画满了画:中央是一轮巨大的太阳,金光四射;太阳下方,是歪歪扭扭却无比认真的字:“天明就有阳光”。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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