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子他连着半个月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想起小时候在陈记修衡铺看见的那些亮闪闪的秤星,“我身边不少同行都这么干,没人查,就算查到了,罚点钱就能糊弄过去。可是我前几天给巷里的老人们送菜,张奶奶拉着我的手说,当年我爹摔断腿,全靠巷里的街坊你一毛我一块凑的医药费,说现在大家信得过我开的超市,说望舒是从崇德巷走出去的孩子,不会缺斤短两。我那天站在超市门口,看见买菜的阿姨拎着我家的菜走,我忽然就不敢往下想了。”
陈秉德没说话,站起身把铺子里挂着的一盏旧马灯点上,昏黄的光落在一排老秤上,他伸手取下最里面那杆最老的秤,黄花梨木的杆,秤砣是青铜的,上面长满了绿锈:“这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清末的时候,巷里闹灾,粮价翻了十倍,当时有个粮商找我祖上,出一百两银子,让我祖上给他做十杆偏秤,我祖上没答应,把家里存的半仓粮食拿出来分给了巷里的穷人。后来那个粮商用偏秤赚黑心钱,被老百姓围了粮铺,一把火全烧了,家产赔得精光,最后流落街头要饭。”
他把秤递到林望舒手里,楠木杆被几代人摸得包了浆,温温的,像揣过几十年的阳光:“望舒啊,我活了七十多,见过太多人抱着横财往家里扛,最后怀里的钱全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把自己脚底下的路都烫出洞了。你以为你装个芯片,没人知道?可是你少了菜农半成的分量,人家家里的孩子本来能买的牛奶就没了;你多给顾客少装半两菜,人家老人本来打算给生病的老伴炖的汤,就少了一口鲜。这些亏心的事,秤能记住,阳光能记住,你自己的心更能记住。”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几个穿着制服的市场监管局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林望舒认识,是上个月去他超市检查的李队长。陈雨萱有点奇怪,迎上去问:“李队长,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
李队长笑着指了指林望舒:“我们今天过来,第一是给陈老先生的‘陈记修衡’送非遗传承的牌照,第二啊,是要给林总送个表扬信。”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前几天有人匿名给我们举报,说有不少生鲜供应商在外地的地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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