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还要甜”,拿了全省一等奖。领奖那天大丫从县城回来,给陈砚带了个印着红花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我以后也要当像你这样的老师”。
变故发生在一个飘着雪的冬夜。后半夜陈砚听见外头有喊声,推开门一看,山那边起了山火,风裹着浓烟往村子这边飘,村里人都慌了,忙着往山下抢东西。陈砚忽然心里一紧——下午有两个最小的娃,放学后跑到山那边的林子里去捡松果没回来!他把铜铃往怀里一塞,抄起门后的铁锹就往火海里冲。
山风刮得脸疼,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陈砚顺着林子里的小路跑,嗓子喊得都哑了,终于在一块大岩石后面找到了吓得缩成一团的两个孩子。他把身上的棉袄脱下来裹住孩子,拽着他们往回跑,眼看火舌就要舔过来,他猛地把两个孩子推到一块安全的凹地里,自己后背被烧着的树枝扫过,钻心的疼。
等村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陈砚晕在雪地里,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没摔坏的铜铃。他在县医院躺了半个月,后背留下了一道十几厘米长的疤,醒来的时候,床头堆得满满的全是东西:山雀蛋、晒干的野菌子、孩子们用彩纸折的一百只千纸鹤,栓子蹲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陈老师,我以后肯定好好读书,长大了保护你。”
陈砚笑着摸他的头,没说自己躺在医院的时候,县教育局的领导找他谈话,说县里要调他去重点小学当教导主任,待遇好,工作也轻松,不用再待在这穷山里了。他没立刻答应,出院那天回青石坳,刚走到坳口的老皂角树下,就看见全村的人都站在那等他,十几个孩子排成队,每个人手里举着一朵用红纸折的花,看见他就齐刷刷地喊“陈老师好”。老根叔递给他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头全是一毛五毛的零钱,是村里人凑给他的营养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按满了红手印:“陈老师,我们舍不得你走。”
陈砚把那张调令掏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碎纸片顺着风飘落在雪地上。他摇了摇怀里的铜铃,铃声脆生生的,惊飞了树上的雪团:“我不走,我就在这待着,守着你们,守着孩子们。”
这一待就是三十年。二零二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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