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也渐渐多了,指着墙上最旧的一把蒲扇说:“那是我爹当年编的,六二年闹灾荒的时候,巷口的老张家老三发高热,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我爹连夜编了二十把蒲扇,走了三十里路到县城卖,换了两个鸡蛋和半块钱,给那孩子退了热。后来老张家的人把这把扇子送回来,说那年月全靠这一把一把的蒲扇,把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林晓宇手里的动作停了,抬头问:“陈奶奶,编扇子这么辛苦,一把才卖十几块钱,您怎么不涨点价?现在好多老物件都炒得贵着呢。”
陈砚秋拿起一块磨得发亮的棉布,擦了擦扇骨上的灰:“以前我刚接这个店的时候,我娘跟我说,蒲扇是给人扇凉的东西,心要是热了,扇子就凉不了。要是想着靠它发财,那草茎先就歪了,编出来的东西,连风都不肯留。”
十月初的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进门就扫了一圈墙上的扇子,语气客气:“陈师傅是吧?我是对面文旅公司的,我们想收购您店里所有的老蒲扇,再注册您这个‘陈氏蒲扇’的商标,您开个价,二十万不行三十万,以后您不用天天编草,我们给您找地方养老,您就负责偶尔去给学员上上课就行。”
林晓宇手里的蒲草一下就攥紧了,抬头看向陈砚秋——她前几天还听见陈奶奶给远在外地的儿子打电话,说孙子要买房,还差二十万的首付,老人家对着电话咳嗽了半天,最后说“我这边想办法”。
陈砚秋没说话,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热茶,指了指墙角堆着的蒲草:“老板,你看我这些蒲草,都是今年夏至那天从塘边割的,晒了整整三个月,少一天都不行。你收了我的商标,以后是不是要找工人机器编?是不是要把扇面印上花,卖几十上百块?”
男人笑了:“还是陈师傅懂行,我们就做高端文创,不愁卖。”
“那不行。”陈砚秋摇了摇头,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声音稳当当的,“机器编的蒲草,劲是死的,风也是死的。我这店开了快六十年,从我爹那辈起,蒲扇就卖给巷子里晨练的老头,放了学在门口跳皮筋的小孩,夏天蹲在路边修自行车的师傅。一把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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