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我连这条巷子都不敢进。我刚才听见有人出那么多钱买您的手艺,您都不肯,您说不能赚亏心的钱……我突然就想起我爸当年出事之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抽了两包烟,说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贪那点小便宜,害了别人。我以前还怨他笨,现在我才懂,错了就是错了,就算赚再多钱,手上的疤能消,心里的疤消不了啊。”
陈砚秋听完,久久没说话,伸手轻轻摸了摸林晓宇的头。她早就认出来这丫头了。第一天看见她的时候,她扎的辫子上还系着小时候最爱戴的那个蓝丝带发圈。她没点破,就是想看看这孩子到底想做什么,没想到藏着这么重的心事。
“丫头,你爸后来做的事,我都知道。”陈砚秋声音软下来,“出事之后,他挨家挨户给受伤的工人道歉,打了两年工把所有欠的钱都还清了,去年冬天下雪,我看见他在巷口扫雪,扫了整整半条街,他看见我,不好意思低头笑,我还跟他说,当年他小时候调皮,爬我家院墙偷摘石榴,摔下来屁股都肿了,我还给他贴过膏药呢。谁这辈子没走过弯路?脚底下踩了泥,洗干净了,接着走正道,就什么都不怕。”
林晓宇猛地抬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之后的日子,林晓宇索性也不装什么美院学生了,放学之后就往店里跑,帮陈砚秋整理扇面,还拿个小本子,把陈砚秋说的编扇步骤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画成图文手册。她还把自己家的故事,和蒲扇店的故事结合起来,没有拿去参加什么比赛,反而拍成了一段短视频,发到了网上。
视频火了。
好多人从大老远跑来这家老蒲扇店,不为了买贵的文创,就为了买一把十五块钱的手工蒲扇,听陈奶奶讲一讲蒲草的故事。有年轻人来学编蒲扇,有当年受过陈家恩惠的老人来串门,林晓宇的爸爸也来了,手里拎着一筐自己在老家种的新鲜橘子,站在店门口,对着陈砚秋深深鞠了一躬。
冬至那天,店里生了个小煤炉,陈砚秋教林晓宇编了第一把完完整整的蒲扇,扇面上林晓宇用墨画了一株挺拔的蒲草。风从窗缝吹进来,满屋子都是晒透了的蒲草香气,混着热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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