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合缝地拼在一起。旁边还有一叠泛黄的信,封皮上写着“给走出去的孩子们”,落款全是陈守义。
陈墨的记忆一下子跌回了三十年前,那个连电灯都舍不得点太亮的夜晚。
陈守义是拾叶斋的主人,也是这条巷子里所有孩子的“编外老师”。陈墨小时候父母在外地工作,跟着奶奶长大,放学之后最愿意待的地方就是拾叶斋。别的书屋卖书,这里的书可以免费借,哪怕是家里揭不开锅的孩子,拿半筐捡来的梧桐叶来,也能换一本小人书坐一下午看。陈守义永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左手的食指缺了半截,据说是早年抄书的时候冻坏了,他说话声音轻,像落在纸上的月光,讲论语,讲唐诗,也讲每本旧书里藏着的故事。
那年陈墨十三岁,迷上了店里一套竖版的《西游记》,线装本,封面上画着孙悟空的金箍棒亮得像能透出光来。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还差一半,那天放学后趁陈守义去巷口打水,咬咬牙把书藏进了校服外套里。他刚溜到书屋门口,就和提着水壶回来的陈守义撞了个正着。
陈墨的脸瞬间白了,书从怀里滑出来,啪地掉在地上。他等着挨骂,等着被拉去见家长,整条巷子的人都会知道他陈墨是个小偷。可陈守义只是蹲下来,把书捡起来,轻轻拂干净封面上的灰,什么都没说。那天晚上,陈守义把他留在书屋吃晚饭,两碗阳春面,卧两个鸡蛋,吃到一半的时候,陈守义把那方砚台推到他面前:“小墨,我看你天天在这看我写毛笔字,手痒吧?今天教你磨墨。”
墨条在砚台里顺时针转,要轻,要稳,心不能慌。磨到一半,陈守义忽然说:“我小时候也偷过东西。那年我爹卧病在床,想吃街上李记的桃酥,我兜里没钱,趁老板转身装货,拿了一块塞怀里。结果出门的时候慌,摔在门槛上,桃酥碎了一半,老板追出来,我以为他要打我,结果他把我拉起来,拍干净我身上的灰,又装了满满一包热桃酥给我,说‘孩子,想要什么光明正大说,偷来的东西吃进嘴里,味是苦的,一辈子忘不掉。’”
陈墨捏着墨条的手一下子就抖了。那天他哭着把偷书的事说出来,陈守义摸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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