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把那套《西游记》塞到他手里:“书你拿回去看,看完了还我。咱们读书人,手里拿的是笔,是书,不能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心正了,字才正,路才走得正。”后来陈墨才知道,那天陈守义其实早就看见他把书藏怀里了,故意出去慢走了半个钟头,留给他时间自己把书放回去,没想到他还是带了出来。
这件事陈墨藏在心里三十年,他以为没人记得了,可他翻开最底下那本初中的周记本,当年他用蓝墨水写的那句“我以后要做像陈叔这样的人,不偷不抢,心里面亮堂堂的”,旁边是陈守义用红毛笔写的批语:“愿你走出半砚巷,永远带着这点亮。”
“你陈叔这一辈子,无儿无女,把咱们巷子里的孩子都当自己的教。”李阿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一摞褪色的照片,“你看,这是你们当年在书屋门口拍的,你坐在最左边,鼻涕还挂在脸上;这是阿明,当年家里穷上不起学,陈叔自掏腰包给他交学费,现在在山区当支教;这是小茹,你还记得不?当年她爸妈要让她辍学打工,陈叔天天去她家敲门,给她爸妈讲道理,后来她考上了师范,现在是中学老师。”
陈墨的手指拂过照片上一张张稚嫩的脸,心脏像被温水裹着,暖得发疼。他这三十年在城里,见过太多尔虞我诈,见过太多为了名利把良心踩在脚下的人。他曾为了抢一本珍本古籍的修复名额,故意隐瞒了前辈修复时留下的小瑕疵,害得那个从事修复工作四十年的老匠人丢了荣誉称号。那件事之后他升了职称,买了大房子,可每次拿起刻刀,手总有点抖,夜里睡不着,总想起陈守义当年说的“心正了,字才正”。他以为自己早就把巷子里的那些话忘干净了,可原来那些墨色的温度,早就渗进了他骨血里。
“开发商说这片区要建商业步行街,拾叶斋在拆迁范围内,补偿款给的不低,可我们巷子里的老老少少都不同意。”李阿婆叹了口气,“你陈叔守了一辈子的书屋,要是拆了,以后孩子们,去哪闻墨香去?”
陈墨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墙的书架,扫过窗户外的老梧桐树,扫过铁箱子里那半块砚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