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房卖了,买的人是巷口开超市的王老板,他知道我这房子以前是老教师住的,特意多给了五万。加上这些年我那些学生逢年过节给我寄的钱,凑了十八万,够给你妈做手术,也够你去北京读四年书了。”
陈砚墨那时候哭得话都说不出来,他拽着陈阿婆的袖子说什么都不肯接:“阿婆,这房子是你唯一的家啊,你卖了以后住哪?”
陈阿婆拍了拍他的手,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傻伢子,我学生多啊,张老师家接我去住半个月,李老师家请我去住俩月,我这走到哪哪就是家,比住那小瓦房舒服。再说了,我给你留了东西。”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那些她挂在屋檐底下的旧布片,整整齐齐叠着,还有那盏罩着报纸的白炽灯,还有那个钉着铜扣子的旧木箱子。“以后你在北京安了家,就把这些布片挂在你家屋檐底下,看见它们,就知道哪条路是往亮处走的。”
那年九月,陈砚墨带着母亲康复的好消息,攥着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去报道。临走前他去巷里找陈阿婆,发现她真的不住老瓦房了,被之前那个考上师范的张老师接去了家里养着。他站在已经被改成小超市的老瓦房门口,看见屋檐底下以前挂布片的钉子还在,风一吹,仿佛还能看见那些蓝的白的碎花布片在晃。他在心里发誓,等他毕业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陈阿婆买个带大阳台的房子,让她安安稳稳享福,还要带她去北京看天安门。
大学四年,陈砚墨年年拿最高额的奖学金,课余时间全用来做家教,省吃俭用,把攒下来的钱全寄给陈阿婆,每次写信都说,等毕业我就回来接你。他毕业那年,以全省第一名的成绩考回了老家的教育局,成了负责乡村教育扶持的年轻干部。他上任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以前在山里的老教师档案,想把陈阿婆的退休待遇落实,想给她申请最好的白内障治疗,想完成她一辈子没实现的心愿——给山里的孩子们建一座新学校。
可等他按着地址找到陈阿婆现在住的地方时,开门的是已经当了中学老师的张老板的儿子,他眼睛红红的,递过来那个钉着铜扣子的旧木箱子。他说,陈阿婆半年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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