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千五塞回张老板手里,说:“钱我先替娃补上,剩下的五百,我跟你一起想办法。”转头她把那孩子领到自己家里,指着墙上贴的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给孩子看,照片上是一群穿蓝布学生装的年轻人,站在土坯房子前面笑。
“我以前啊,在山沟沟里当民办老师,有个小娃儿,也偷过家里的钱,偷了五毛,想去买铅笔。他爹追着他打,我拦下来,没骂他,我给了他一块钱,说想要啥跟老师说,不能拿别人的。后来那娃现在在大学里当老师,上个月还来看我,说当年要是没人拦着他爹,他那性子,说不定就被打歪了。”陈阿婆摸着那孩子的头,把从废品站里捡回来的半套数理化习题册塞到他手里,“你看这书,前面的人写了半本答案,后面的全是空的,不是没用,是给后面的人留着写新答案的。人这一辈子哪能不犯错啊,错了就改,就像这书,撕了破了粘粘还能看,别把自己整成没用的废纸,往泥里踩。”
后来那孩子第二年考上了师范大学,临走前特意跑到陈阿婆家里,给她鞠了三个躬。陈砚墨那时候才隐约知道,陈阿婆年轻的时候在山里教了三十年书,山里穷,孩子们没钱买课本,她就自己熬夜刻蜡板印,没钱买纸笔,她带着孩子们去沙地上写字。后来山里发洪水,把学校冲垮了,她为了救三个被困在教室里的学生,腿被掉下来的房梁砸瘸了,后来退休就来了这小城,没儿没女,却把整条巷子里的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娃。
陈砚墨高考前一个月,母亲的肾病突然加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说要马上做肾移植,手术费要十几万。那时候陈砚墨拿着模拟考全市前三的成绩单,看着医院走廊里愁得要寻死的父亲,躲在楼梯间里扇自己的耳光,扇得脸都肿了——他已经收到了北京大学的保送通知,可十几万的手术费,把他的路全堵死了。他甚至已经打算好了,第二天就去工地上扛钢筋,不读书了。
结果他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陈阿婆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拎着个布袋子,满头的汗,风把她的白发吹得乱蓬蓬的。她把布袋子递给他,里面是一摞摞的收据,还有一张银行卡。陈阿婆说:“我把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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