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渗出墨色。小林的手还停在他镜框边缘,袖口滴落的水珠在陈明德肩头洇开深色圆斑。
“光。”男孩的嘴唇翕动,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他手指转向窗外,梧桐树断裂的豁口处,阳光正刺破残存的雨雾。
陈明德喉结滚动,掌心覆上小林冰凉的手背。他拾起铅笔,在浸透的《特殊学生安置决议》背面空白处画下一道弧线。小林忽然抽回手,指尖沿着湿漉漉的纸面滑动,在弧线顶端戳出密集的小点。阳光从树冠缺口倾泻而下,将那些凹凸的纸痕照得发亮——那是他画过无数次的太阳光芒。
“陈老师!”校长撑着黑伞站在满地狼藉中,皮鞋尖沾着梧桐树的碎屑,“校医马上到,您先……”他的目光落在小林身上时骤然凝固。男孩正用铅笔在陈明德手背重复画着短直线,从手腕一路画到指尖,如同阳光穿透云层的轨迹。
晨会铃刺破潮湿的空气。陈明德牵着小林穿过走廊,沿途的教室门缝里探出许多脑袋。窃语声浪般涌来:“听说那傻子会说话了?”“树倒的时候喊的……”小林猛地攥紧陈明德的手指,指甲陷进他掌心的褶皱里。陈明德停下脚步,举起两人交握的手,让阳光穿过指缝投在墙壁上。一只晃动的飞鸟影子掠过光斑,小林紧绷的肩线忽然松弛下来。
雨季结束那天,陈明德搬空了教导主任办公室的绿萝。他把花盆摆在教室窗台,蔫黄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成翠绿的巴掌。小林坐在光斑最盛的位置,用那截短得握不住的靛蓝色铅笔,在习字本上涂抹圆圈。当陈明德把生字卡举到阳光前,光与影在“日”字的横竖间流动时,小林喉咙里发出“嗬”的气音。
“日。”陈明德指着卡片。小林嘴唇抿成直线,铅笔尖在纸上戳出小洞。
“陈老师,教育局的督导在会议室等您。”年级组长敲了敲窗玻璃,目光扫过小林膝头满是涂鸦的本子,“王主任问您那个……特殊教育进度表。”
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陈明德推开厚重的门,看见督导指尖正敲着升学率统计表。“阳光教学法?”对方从眼镜上方看他,“操场上那个总在太阳底下写字的孩子?”表格被推到陈明德面前,小林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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