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后面跟着一串空白格。窗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陈明德摸到裤袋里坚硬的物体——小林今早塞给他的鹅卵石,被阳光晒得发烫。
“他的进度不在这张表上。”陈明德摊开掌心,石头表面用铅笔写着歪扭的“日”字,“昨天他指着晚霞说了这个字。”督导拿起石头对着光端详,铅痕在石英纹路里闪着微光。
秋分清晨,陈明德带小林登上教学楼天台。朝霞染红云层时,小林忽然抓住他袖口:“老……师。”气流摩擦声带发出的音节,像破土的新芽般稚嫩。陈明德把靛蓝色铅笔举到霞光里,小林伸出食指,沿着笔杆投在水泥地上的细长影子,缓慢地划出“光”字的轮廓。
三年后的毕业典礼上,小林站在队列末尾。当校长念到“特殊进步奖”时,他攥着奖状走上台,聚光灯刺得他眯起眼睛。台下响起稀落的掌声,陈明德看见他喉结剧烈滑动。
“谢……”麦克风捕捉到气流声,礼堂瞬间寂静。小林突然转向侧幕,阳光正从高窗射入,在他脚边投下明亮的光斑。他蹲下身,奖状边缘触到那束光。
“光。”清晰的单字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余音在梁柱间震颤。前排的数学老师张着嘴,眼镜滑到鼻尖。
多年后一个盛夏的午后,蝉鸣声浪淹没校园。陈明德在教师休息室整理退休材料时,一封挂号信滑落桌面。牛皮纸信封上印着师范大学烫金校徽,背面用铅笔写着寄件人——林向阳。拆封时靛蓝色的铅屑沾在指尖,录取通知书内页夹着张泛黄的纸片:当年被泥土掩埋的《九太阳图》,最小那颗太阳旁添了行小字——“陈老师的光”。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急雨,水珠敲打玻璃的节奏,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雷电交加的清晨。陈明德走到窗前,看见积雨云边缘镶着金边,阳光正破云而出,将操场积水照成一片晃动的碎镜。水洼倒影里,仿佛仍有棵断裂的梧桐树,树根旁躺着截被雨水浸透的靛蓝色铅笔。
第九章夕阳余晖
槐树枝叶筛下的光斑在青石板上缓慢移动,陈明德靠着粗糙的树皮,掌心摩挲着那截靛蓝色铅笔。铅笔短得几乎握不住,胶带缠裹的断口处,墨迹早已干涸凝固成深褐色的痂。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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