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在光柱里打着旋儿落下。他怔在门口——三十三年前糊着报纸的破窗,如今装着透亮的玻璃;当年漏雨的茅草屋顶,现在悬着明晃晃的节能灯管。可最让他恍惚的是教室里的人:本该空荡的座位挤得满满当当,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齐齐转向他,窗边甚至加了两排塑料凳。
“老师!”前排站起个穿西装的男人,鬓角已染霜色,“我是赵小满,带闺女来听您上课。”他身旁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起作业本,封皮上“赵小满之女”几个字墨迹未干。方明目光扫过人群,看见当年总逃学的王石头正给身边孕妇递热水瓶,看见李山爷爷被轮椅推在过道尽头,枯瘦的手攥着把山桃花。
李山从讲台后走来,肩头的粉笔灰在晨光里清晰可见。他扶住方明手肘时,老人右膝的旧伤正隐隐作痛。“都回来了。”李山轻声说,将磨亮的铜哨放在讲台上。方明触到哨身温润的包浆,想起三十三年前老村长把这哨子交给他时,上面还带着铁匠铺的毛刺。
上课铃是李山吹响的。铜哨声穿透教室的刹那,所有嘈杂倏然沉寂。方明走上讲台,黑板槽里并排放着两支红笔——一支漆皮斑驳的老英雄牌,一支带着超市标签的新款。他拿起旧笔转身板书,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里,后排忽然传来压抑的抽泣。方明没回头,继续写“少年强则国强”,粉笔灰簌簌落在袖口,像三十三年积下的雪。
课讲到半程,李山悄悄打开了投影仪。当方明写下最后一个句号转身时,幕布上突然投出泛黄的影像——1987年漏雨的教室,赤脚孩子们围着他修补屋顶,雨水正从茅草缝隙滴进搪瓷盆。满座哗然中,第二张照片闪现:1995年暴雨中的木桥,青年方明背着学生蹚过浑浊的河水,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右腿那道蜈蚣似的伤疤。
“这张是我偷拍的。”后排站起个戴眼镜的女人,怀里抱着熟睡的婴儿,“2002年暴雨夜,您带我们给李爷爷家修房顶。”幕布上切换出夯土墙前的身影,二十岁的方明浑身泥泞,身后跟着抱瓦片的少年李山。照片边缘还拍到半截拐杖,正是现在靠在教室门后的那根核桃木杖。
光影流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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