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芦隐接过图谱,指尖微微颤抖:“好,好。”
新太庙的营造比预想中顺利。藏海将冬夏国的建筑风格融入其中,飞檐下悬着两国共通的风铃,梁柱上雕刻着象征和平的纹样。庄芦隐偶尔会来工地看看,不言不语地帮着递些工具,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砖上,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落成那日,皇帝亲率百官祭祀。礼炮声响彻云霄时,藏海站在太庙的丹陛旁,见庄芦隐对着先祖牌位深深叩首,庄之行在一旁悄悄拭泪。风拂过檐角的风铃,叮咚声里,仿佛能听见那些沉埋的往事正在低语。
祭祀结束后,庄芦隐拉住藏海的衣袖:“老朽想回江南了。”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正是当年藏海掷给他的那枚,“祠堂的碑记,该由你来写。”
藏海接过玉佩,见上面已被摩挲得温润。他望着远处渐落的夕阳,忽然笑道:“不如你我同去江南。听说那里有座废弃的古寺,正需修缮。”
庄芦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笑意:“好啊。”
三日后,两人同乘一艘乌篷船南下。江水悠悠,两岸的桃花正开得如火如荼。藏海铺开纸笔绘制修缮图,庄芦隐在一旁研墨,忽然轻声道:“当年在古宅密室,我以为必死无疑。却在暗河里想通了——仇恨这东西,困住的从来都是自己。”
藏海笔尖一顿,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他抬头望向舱外,见燕子正掠过水面,划出一圈圈涟漪。原来命运早已在当年那场混乱里埋下伏笔,让两个背负血仇的人,最终在重建的路上,找到了属于彼此的新生。
船行渐远,江水载着乌篷船,向着落满桃花的江南而去。而那些关于权谋、复仇、秘密的过往,终究像船尾的涟漪,慢慢消散在浩荡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