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地、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喉咙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陛下的意思？”
洛砚一怔，随即重重点头：“陛下旨意，令萧聿树、沈伶风皆‘死’，世间唯有戴罪立功之‘萧凌野’，与刑部仵作学徒‘沈疏桐’。此乃彻查璇玑案之需，亦是……保全之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举虽险，却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既能护她周全，也能让她摆脱过往阴影，以新的身份活下去，甚至……将来或可成为我们暗中的助力。”
萧凌野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何尝不知这是最优解，甚至这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只是由洛砚在此刻提出来，依旧让他心头泛起细密的、难以言喻的刺痛。
让那个他拼死护下的小师妹，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死去”……
但他没有选择。
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他极其轻微地颔首，用口型无声地道：“可。”
一个字，重逾千斤。
“如此，我便去安排了。萧凌野你好生休养。”
洛砚得到首肯，心中一定，躬身行礼，悄然退出了房间。
计划既定，立刻以最高效率执行。
首先严格封锁沈伶风真实情况的消息，知情者仅限于皇帝、程颐、洛砚、鬼手刘、张威及女医和绝对可靠的心腹丫鬟。
其余所有参与救治、守卫的衙役、兵丁，均被暗中告诫，不得泄露任何关于沈伶风苏醒的消息，违令者军法从事。
随即，一股压抑悲伤的气氛开始有意无意地从府衙核心层弥漫开来。
熬药的次数减少了，医官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洛砚的眉头终日紧锁，唉声叹气。
当日下午，府衙后门悄悄驶出一辆马车，前往城中最有名的寿材店，采买了上好的楠木棺材、寿衣、香烛纸钱等物。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临清城各个角落传开。
“听说了吗？府衙里那位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姑娘，好像……好像不行了！”
“唉，真是红颜薄命啊，遭了那么大罪，还是没挺过来……”
“是啊，可惜了，洛大人和鬼手刘费了那么多心血……”
“据说今晚就要设灵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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