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签押房见劳崇光。
劳崇光没时间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让惠庆马上点上桂林所有能调动的兵勇,随他北上湘桂走廊。
他必须接应曾国藩的湘勇,弄清楚湖南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更要挡住短毛兵锋,绝不能让发逆再次威胁到桂林。
广西提督惠庆领命而退,匆匆点起麾下能调动的兵马—多是桂林周边的绿营及临时徵调的团练,约莫三四千人,便火急火燎地向东北方向的湘桂走廊而去。
队伍行至兴安县境内,还未靠近县城,前方的探马便传来消息:前方发现大股溃兵,衣甲不整,正向南涌来,正是湘勇!
劳崇光与惠庆急忙催马向前,登上路边一处小丘眺望。
但见官道之上,烟尘滚滚间,一支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人流正迤逦而来。
队伍早已不成行列,许多人连武器都丢了,只是凭著一股求生的本能麻木地挪动脚步。哭声、骂声、伤者的呻吟声混杂在一处,极是凄惨。
驰马靠近,劳崇光终于在这溃逃队伍的前端看到了那个熟悉却又几乎不敢认的身影。
这还是名震湖湘、以理学修身、仪表堂堂的曾涤生吗?
只见曾国藩行袍破损,沾满泥污,光著脑袋,散乱的发辫被汗水和灰尘黏在额前脸上。
曾国藩竟未乘轿,也未骑马,而是被两名亲兵几乎半架半拖著前行。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脚上只剩下一只官靴,另一只脚竟只穿著脏污的布袜,甚至袜子也破了好几个洞,露出脚趾,就那样踩在满是碎石尘土的路上,而他本人似乎浑然不觉,只是双目失神地望著前方,嘴唇干裂翕动,仿佛仍在念叨著什么。
「涤生兄!」劳崇光心中一酸,高喊一声,与惠庆急忙带人迎上前去。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曾国藩浑身剧震,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睛缓缓聚焦,待到看清来人面容,确认是劳崇光亲至,绷紧到极致的恐惧、疲惫和绝望,如同堤坝崩溃般轰然瓦解。
「辛阶(劳崇光之字)————辛阶啊!」
曾国藩挣脱亲兵的搀扶,踉跄著向前扑了几步,一把抓住刚刚下马的劳崇光的手,握得死紧,跟拽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他望著劳崇光,不争气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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