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往腰间一插,站在阶下拱手环环一作揖,两手上推过眉,朗声笑道:
“金陵吹金风,故地迎故人。”
“今日诸位先生光临寒舍,降阶驾到,晚生何幸如之,真乃蓬荜生辉啊,欢迎之至!”
但见他面如冠玉,笑若春风,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眸子,教人不敢逼视。既像一位谦恭儒雅的温良君子,又如一柄藏锋鞘中的宝剑,难以一眼看穿,无法一言定论。
朱寅说了迎接词,便再次执弟子礼长揖,一一说道:“晚生见过玄翁、颖阳公、云衢先生、南溟先生…”
却是给足了对长者前辈的礼数。起码礼节上,绝无挑剔诟病之处,竟是毫无摄政太傅的权臣架子。
只是那一双手拱手作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显然除了执笔写诗之外,亦能挽弓射鹿!
朱寅礼毕时,目光掠过八位老臣,将这八位老朋友的神情尽收眼底,笑道:“园中丹枫正艳,特备阳羡茶候教,诸位先生请。”
他七年前刚入仕,在北京为官时,深得申时行、许国等人的关照。他能成为皇长子的老师,申时行等人也出了力。
那个时期,这些老先生是很喜欢他这个江南晚辈的。
可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们既已致仕归乡,朱寅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神童了。
八老看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朱寅,心中五味杂陈之余,也颇为唏嘘。
当年那个清声稚气、心若赤子的江左朱郎,再也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心机如海、大奸若忠的权臣。
曾经那个清如晓天、明澈如水的芳华少年,到底去了哪里啊。
人世间,还有比这更遗憾、更悲哀的么?
“各位先生,请!”朱寅再次说道,“奏乐!”
府门口的乐器,顿时丝竹悠扬,琴瑟齐鸣,奏起迎接贵宾的《朝元歌》,庄重雍容,很符合申时行等人的身份。
礼乐打断了八老的思绪,众人一起举手答礼,跟着朱寅进入宅院。
进入之后,宾主站在庭前,再次揖让一番,然后继续入内。
众人穿过月洞门,但见白墙环抱的庭院中,百年枫树如火如荼,树上却挂着着新奇的自鸣钟,铜摆左右摇动,滴答作响。
这就是如今风靡大江南北的自鸣钟了,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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