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轿渐次远离,目送轿影消失在暮色中。
他送的不是申时行等人,送别的是即将慢慢远去的陈旧时代。
夕阳西下,朱寅仍立枫树下,白衣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任红叶落满肩头。
他拈起一片红叶,在掌心碎成齑粉,随风散入渐浓的金陵暮色。
远处秦淮河上,已开始升起笙歌灯火了。
不知何时,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出现在朱寅身边。
“呵呵,申时行等人,太看得起他们自己了。”
老者语气讥讽如刀,“想必今日,该清醒清醒,南朝是谁人的天下。他们要是真的知趣识相,就该改弦易辙,有所收敛。”
这老者当然就是朱寅的谋主,徐渭。
“文长先生洞若观火,可惜这群老相公,还心存侥幸。”朱寅冷笑不已,“他们难道还以为,我仅仅是拿回帝位,改变帝系么?”
“夺回帝位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啊。”
“我要改变的,是整个大明,整个天下。”
“等到那时,才是他们真正的痛苦,切肤之痛。”
徐渭也笑了,临风抚须道:“到那时,他们就会知道,这不仅仅是朱家内斗了,谁也无法置身事外,谁也不能事不关己。可惜等到他们明白,反抗也难了。”
“不过,主公还是要小心谨慎,防备他们的阴谋损招。这些致仕的南方缙绅,很容易呼风唤雨,兴风作浪的能耐大的很。其他不说,就是他们的家丁私兵,若真有机会汇聚起来,也有几万人马。”
朱寅点点头,“先生放心。他们其实是大敌,我从未敢轻视之。”
南方豪绅的势力,绝不可轻视。
历史上,对于拥有核心武力、大肆屠杀的满清,他们当然软弱无力,当起汉奸来恬不知耻。可是对于任何汉家政权,他们的破坏性也堪称灾难。
徐渭飒然笑道:“恭喜主公,这建文后裔之身份,主公先世之秘辛,真如水银泻地,喷薄而出,也算水到渠成了。就算申时行等人刻意隐瞒,终会不胫而走。三五年间,江山可易主也。”
眼见华灯初上,朱寅邀徐渭在茶室下棋,执棋说道:
“前子一落,偷天换日。后子一落,石破天惊。三子一落,改天换地!文长先生,我希望这盘棋,你能帮我下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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