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难以揣度。太子早薨,皇孙年幼,朝中江南文官步步紧逼。」
「他对我们这些老兄弟,猜忌日深,动辄诛连。蓝玉在京中跋扈,岂知不是取祸之道?汤和、铁铉新败,圣上可有半句宽慰?只有申饬!」
「我们这些人,跟著他打下这江山,如今还剩下几个?」
「徐达、常遇春早逝,李文忠、邓愈也都不在了————剩下的,不是战战兢兢,就是被寻由头收拾。」
王弼眼中血丝隐现:「楚王————我那女婿,纵然有千般不是,可处置宗室,何时需要动用御史,闹得天下皆知,颜面尽失?」
「这分明是在敲打所有藩王,也是在警告我们这些与藩王有牵连的旧臣!」
傅友德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看不出波澜:「定远侯,慎言。楚王殿下所犯之罪,骇人听闻,证据确凿。张飙行事虽狂,亦是奉旨查案。皇上圣明烛照,自有公断。」
「公断?」
王弼几乎要冷笑出声:「友德兄,你我都不是三岁孩童了!今日是楚王,明日会不会是燕王、宁王?后日————会不会轮到我们这些老家伙?」
「皇上要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完全由他掌控的江山!」
「至于我们这些旧日的功勋、姻亲、部属————都是潜在的威胁!」
他见傅友德沉默不语,以为说动了对方,继续加码,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齐王虽不成器,但他举旗「清君侧」,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周藩朱有熏,年轻有为,野心勃勃。西北秦、晋二府,暗流涌动。朝廷如今内忧外患,皇上又————龙体据说欠安。」
「我们这些老兄弟,若不早做打算,联起手来,寻一条出路,难道真要等到刀架在脖子上,才后悔莫及吗?」
「友德兄,你手握重兵,坐镇北疆,举足轻重。」
「若肯与我等同心协力,何愁不能在这变局之中,挣下一份足以安身立命,乃至荫庇子孙的基业?」
这番话,几乎已是赤裸裸的劝诱与谋逆之言。
帐内炭火猛地爆出一个火花。
傅友德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王弼。
那目光中,没有了刚才的平和与疏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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