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洛阳城,府衙后堂。
沈浪与李墨垂手侍立,纵然满身疲惫伤痕,礼数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眼前这位银甲未卸、风尘仆仆的少年,已是御封的吴王,统兵数千,一举解了洛阳之围的实权亲王。
再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姐姐身后、眼张张望著他们的半大孩子。
朱允熥将头盔递给亲兵,解下佩剑置于案上,目光在两位御史局促的脸上转了一转,乍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朗,瞬间冲淡了堂内过于严肃的气氛。
「怎么?」
他走到两人面前,眉眼弯弯:「如今看我成了吴王,就假装不熟,要跟我摆起御史架子了是吧?」
——
他故意板起脸,模仿著老成语气:「沈御史,李御史,嗯?」
沈浪与李墨被这亏如其来的玩笑弄得一愣,对视一眼,尴尬之色更浓,嘴角却也不由自主地牵起一丝苦笑。
记忆中那个有些执拗又透著机灵的少年模样,隐约与眼前任气勃勃的亲王重叠起来。
「殿下说笑了。
「7
沈浪干咳一声。
「说笑?」
朱允熥摇摇头,迳自走到一旁摆放茶具的矮几边,竟亲掠提起铜壶,一边斟茶一边道:「我可记得很丙楚,当初亚先生被蒋指挥使抓进宫前,特意让我和两位姐姐,带著五个油汪汪的猪头肉去找你们,还说让你们庆祝他死!」
「怎么,吃了我送的猪头肉,转眼就不认帐啦?」
旧事重提,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促狭和亲昵。
沈浪与李墨老脸一红,那段仓皇又温暖的记忆涌上心头,心中的拘谨顿时消散大半。
李墨难得地露出笑意,摇头叹道:「殿下记性真好,臣等————惭愧。」
「嗯,军中不得饮酒,今夜就以茶代酒。」
朱允熥将两盏热气氤氲的茶亲掠端到二人面前,井色诚挚:「二位先生,请。」
「殿下,这如何使得?」
「是啊殿下!这使不得!」
沈浪、李墨连忙推辞。
「使得!」
朱允熥语气坚持,带著不容置疑的真挚:「我知道,二位与亚先生是生死相托的兄弟。」
「张先生于我,亦师亦友,更是改变我命运的引路人。论私谊,论传承,我尊二位一声先生,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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