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浓重到几乎凝为实质的血腥味与烧焦的气味，混杂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与建筑倒塌声，如同一曲末日的交响，扑面而来。
沈浪身后，赵五和另一名侥幸生还的校尉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与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千户大人，是如何以一人之智，将这偌大的京城搅得天翻地覆，让皇权之下最凶狠的两条恶犬，互相撕咬得血肉模糊。
沈浪迎着那夹杂着火星与血腥味的热风，黑色的飞鱼服下摆在远处冲天火光的映照下猎猎作响，眼神平静得宛如深渊。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跟紧我，收尸。”
三人如鬼魅般融入混乱的街巷。
与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的乱兵和尖叫着逃难的平民不同，沈浪的路线清晰、高效，甚至带着一丝闲庭信步般的优雅。
他开启了【天子望气术】。
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为了一幅由“气”构成的动态流动画卷。
远处，影卫那股凝练如铁血的杀伐之气，与东厂那股阴狠毒辣的怨毒之气，正如同两股红黑交织的洪流，在城西织绣坊的方向疯狂对撞、撕咬，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眼的炽烈气团。
而在他们周围的坊巷间，一队队散乱的杀伐之气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四处游弋，搜寻着任何可疑的目标。
王大龙和赵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只觉得四面八方皆是死路。
然而，走在最前方的沈浪，却仿佛拥有一双能预知未来的眼睛。
“左转，进那条死胡同。”
就在他们刚刚拐进胡同的下一息，一队至少三十人的影卫巡逻队便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从他们刚才所在的街口呼啸而过，杀气凛然。
“上房，别出声。”
他们刚刚攀上屋脊，伏下身形，下方的小院内便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血腥火并，几名东厂番役被一队影卫堵在里面，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王大龙和赵五紧紧跟在沈浪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潜行，而是在一位能预知未来的神明引领下，于地狱的边缘优雅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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