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了搭脉,又翻了翻眼皮,随即后退一步,对着陈矩摇了摇头,当场诊断:“回公公,殿下心神失常,气血逆行,已入魔障。”
陈矩则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那摊烂泥。他只是对着身后随行的小太监冷冷吩咐:“一字不差,全都录下来。”
小太监奋笔疾书,在那份记录的末尾,陈矩亲自提笔,落下了最后的定音之锤。
“司礼监秉笔陈矩、太医院院判李格,奉旨会诊靖王,亲闻其言,录以备考。”
御书房内,女帝看着陈矩呈上来的这份官方记录,久久不语。
现在,这份口供的来源不再是悬镜司那见不得光的秘密审讯,而是由皇帝亲自授权、司礼监和太医院多方见证的“官方铁证”。
它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靖王疯了,就送到皇庄里‘静养’吧。”女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算全了天家最后的体面。”
接着,她眼神一冷,那股冰封的杀意,终于不再掩饰。
“至于燕王……徐恪,你这把刀,该饮北疆之血了。”
徐恪躬身领命,走出御书房时,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驱散了些许病气,却在他身后,拖出了一道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影子。
他成功地将一场非人道的心理酷刑,包装成了一次无可指摘的政治行动,兵不血刃地为女帝铲除了一个心腹大患,并拿到了指向最终BOSS的宣战书。
北疆,燕王府。
书房内温暖如春,燕王李玄成手中的青瓷茶杯,却被他“咔嚓”一声,生生捏成了碎片。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靖王疯了。司礼监与太医院会诊,录其攀诬之语。悬镜司徐恪,恐将北上。”
燕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不怕朝廷派十万大军来,那是他熟悉的战场。
但他想不明白,一个远在京城的病弱书生,是如何让自己的盟友在一个月内,就变成了一个提供证词的疯子。
一种对未知手段的忌惮,在他心中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