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承渊看着他,右眼那簇灯火幽幽一晃。
“死人多了,桌子才稳。”
“那你坐得可还舒服?”纪逍遥问。
纪承渊没答,只抬手拨了一下柜台上的算盘。
啪。
一颗乌木算珠滑过。
纸扎铺里所有纸人同时抬起头。
它们有的穿着官袍,有的披甲执刀,有的满脸涂着惨白的脂粉。原本画上去的眼睛一点点渗出黑墨,顺着脸颊往下淌。
魏长宁眯起眼。
“阴庭账傀。”
“见过?”姜扶摇问。
“宫里老人提过。”魏长宁声音发沉,“太庙以宗籍为纸,以亡魂为墨,扎出来的纸人能替活人受命、替死人索债。名字一旦落在纸上,便算进了它们的账。”
赵玄策抱紧怀里的灯童。
“那咱们的名字都在上面……”
“所以才不能让他把账合上。”
纪逍遥一步踏前,短刀出鞘。
刀光没有劈向纪承渊,而是斩向那张写满名字的纸人。
纪承渊终于变了脸色。
“住手!”
纸人猛地腾空而起。
一只只纸手从四面八方扑来,指尖细长如针。姜扶摇横剑一扫,剑气卷起满地纸灰,数十只纸手在半空碎成纸屑。
可碎掉的纸屑刚落地,便又自行折叠,重新化作更小的纸人。
“斩不尽。”魏长宁道,“它们靠名字活着!”
“那就把名字烧了。”赵玄策咬牙道。
“普通火烧不了阴庭纸。”
纪逍遥盯着半空那张大纸人,忽然伸出手。
手腕上,那根暗金血线仍遥遥绷向太庙。
“普通火不行。”
“祖灯火呢?”
纪承渊瞳孔骤缩。
“你敢!”
纪逍遥五指一扯。
血线瞬间绷直。
京城太庙方向,黑色宫阙中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白衣孩子怀中那盏祖灯剧烈震颤,灯罩内的金血如同活物般撞向灯壁。
孩子浑身抽搐,赵玄策脸色顿时白了。
“纪逍遥!”
“抱住他。”
纪逍遥没有回头。
“别让灯离开他。”
下一刻,他手腕上的血线被硬生生扯出一缕火。
那火极细,暗金如血。
火苗落在纸人背面。
轰——
纸人无声燃烧。
最先被烧掉的是“赵玄策”三个字。
赵玄策只觉胸口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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