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压了许久的石头忽然碎了。他低头一看,自己袖口不知何时多出一道黑色墨痕,此刻正随着火焰一点点消散。
紧接着,是姜扶摇、魏长宁。
纸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化作灰烬。
纪承渊再也坐不住,灰白左眼里爬出密密麻麻的黑丝。他一掌拍在柜台上,整间纸扎铺骤然向下沉去。
地板裂开。
下面不是地基。
而是一口巨大的井。
井中竖着无数根竹篾,竹篾上挂满了尚未扎完的纸人。每一个纸人胸前,都贴着一张生辰帖。
有些已经泛黄,有些还沾着新鲜的血。
最底下,一具青铜棺半开着。
棺中躺着一个五岁大的孩子。
孩子穿着旧式纪家丧服,脸色青白,双手交叠在胸前。
他的脸,和纪逍遥一模一样。
赵玄策张了张嘴,半天没骂出声。
魏长宁脸色难看。
“北邙那座墓……”
“自然是真的。”纪承渊站在井边,声音忽然有些疲惫,“纪无常五岁夭亡,尸身下葬,全京城都知道。”
他看向纪逍遥。
“可你不是他。”
“你是我从阴庭棺里抱出来的。”
“是太庙用纪无常的命格、纪家三代香火,还有九十九个夭折孩童的魂,拼出来的一盏活灯。”
纸扎铺里安静得可怕。
白衣孩子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他缝死的嘴角再次溢出黑血。
纪逍遥垂眸,看着棺中那个孩子。
“所以我身上有纪家的名字。”
“有纪家的血。”
“还有一具随时能拿出来替我死的尸体。”
“聪明。”纪承渊道,“你自小便聪明。太庙原本想让你做下一任守灯人,可你十六岁那年忽然失控,杀了整整一队引灯使,逃出了京城。”
“之后的事,你便不记得了。”
“不是不记得。”
纪逍遥抬起头。
巡天令悬在他掌心,光芒越来越盛。
“是有人替我把记忆挖走了。”
纪承渊沉默片刻,笑了。
“有区别吗?”
“有。”
纪逍遥道:“忘了,是我的事。”
“被挖走,是你的死期。”
他猛地将巡天令按入井口。
金光炸开!
那些挂在竹篾上的纸人齐齐燃起。生辰帖卷曲成灰,井底顿时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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