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无数孩子的哭声。纪承渊右眼的祖灯火疯狂跳动,半边脸都被映成诡异的金色。
“你毁了账册,城里的人谁来救?”
“你以为太庙为什么敢压一城人的魂?”
“因为只有阴庭账册,才能把他们从祖灯名册里捞回来!”
姜扶摇剑锋微顿。
赵玄策也咬了咬牙。
纪逍遥却只是看着纪承渊。
“所以你在等我。”
“等我替你点灯,替你做那个能进阴庭、改名册的人。”
纪承渊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无常,这是你的命。”
“不是。”
纪逍遥道。
“是你们写在我身上的账。”
他转身,伸手按住白衣孩子怀中的祖灯。
孩子剧烈颤抖,却没有躲。
那滴暗金色的血终于从灯罩中飞出,落在纪逍遥掌心。
血滴化开。
显出一枚极小的、染血的木牌。
木牌正面写着:引灯童,甲七。
背面却刻着另一个名字。
——纪无咎。
纪承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谁让你碰他的!”
纪逍遥看着木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纪无咎。”
“纪家二房幼子,三十年前失踪,族谱记载,八岁病死。”
魏长宁低声道:“纪无常的堂弟。”
赵玄策抱着孩子,手臂猛地收紧。
“他也是纪家人?”
白衣孩子望着纪逍遥,乌黑的眼睛里终于滚下一滴泪。
泪水落在白布上,竟是淡金色的。
纪逍遥沉默了一瞬,抬手拆开他脸上的白布。
赵玄策下意识想拦,却慢了一步。
缝住孩子嘴的黑线,一根根崩断。
没有鲜血。
只有一缕缕幽黄灯火,从那道伤口里飘出来。
孩子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至极的声音。
像是很多年没说过话。
他说:
“哥。”
纸扎铺外,子时的钟声轰然敲响。
整座京城的祖灯,同时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