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这一声极轻。
却像一根针,扎破了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死寂。
井底那些尚未烧尽的生辰帖猛然翻卷,纸灰在半空组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满城祖灯的光穿过纸扎铺破碎的屋顶,一道道垂落下来,照得白衣孩子苍白近乎透明。
纪承渊盯着他,灰白左眼里的黑丝不断蠕动。
“闭嘴。”
孩子没听见似的。
他只是看着纪逍遥,嘴唇裂开的伤口里仍有灯火飘出,声音断断续续。
“哥……别……点……”
纪逍遥的手停在半空。
“别点什么?”
孩子的目光越过他,望向京城中央那片黑色的宫阙。
“灯……不能点。”
“点了……他们都会回来。”
姜扶摇眉头一拧。
“谁回来?”
白衣孩子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回答。
纪承渊袖中飞出一枚乌黑钉子,直刺孩子眉心。
赵玄策早有防备,抱着孩子侧身闪开。乌钉擦过他的肩头,钉进身后的纸墙,整面墙顷刻化成一滩黏稠黑墨。
“老东西!”赵玄策怒骂,“对个孩子下手,脸都不要了?”
纪承渊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纪逍遥掌中的木牌上,声音阴沉得像从井底爬出来。
“把木牌给我。”
纪逍遥五指收紧。
“你怕什么?”
“我怕你毁掉最后的机会。”
“机会?”纪逍遥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染血木牌,“把亲族的孩子做成引灯童,把夭死孩童的魂塞进纸人,把一城活人的名字挂在阴庭账上——这就是你说的机会?”
纪承渊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愿意?”
他抬起手,右眼的祖灯火猛然一亮。
一缕缕暗金光线从他眼中延伸出去,穿过纸扎铺,穿过夜色,直直连向京城四方。
城东,一座高门大宅里,有人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家祠堂中供了百年的长明灯正在往外流血。
城西,巡夜的更夫提着灯笼走过巷口,灯笼里却伸出一只惨白的小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皇城外,太庙黑瓦之上,数百盏祖灯同时裂开细纹。灯下那些守夜的引灯使齐齐跪倒,口鼻间涌出黑色的血。
“子时一到,阴庭开门。”
纪承渊缓缓道。
“祖灯名册上所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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