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老式的白炽灯,昏黄的光从头顶悬着的灯绳上垂下来,把四方桌照得暖融融的。桌上的四菜一汤摆得齐整,冒着热气:腊肉炒青椒泛着琥珀色的油光,青椒被炒得软塌,裹着腊肉的油脂,鲜辣混着腊肉特有的咸香直钻鼻腔,那腊肉是去年腊月腌的,挂在灶房的房梁上熏了一个月,味道特别醇厚;水煮青菜浸在浅油里,叶子还带着脆嫩的绿意,根须处被切得整整齐齐,是母亲特意从菜园里摘的,早上还挂着露水;腌萝卜条切得细匀,裹着红亮的辣椒油,是母亲春天腌的,酸脆爽口,最是解腻;最中间的玉米排骨汤冒着细白的热气,搪瓷盆里的排骨炖得脱骨,用筷子一夹就能分开,玉米段沉在汤底,是自家地里种的甜玉米,煮得软烂,咬一口满是汁水,香气裹着暖意漫满整个屋子,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今天耕两垄地耗力气,多喝点汤补补。”陈桂兰一边摆粗瓷碗,一边用汤勺舀了块带筋的排骨,仔细剔掉上面的碎骨,放进祝十三碗里,“快坐下,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喝了。”她自己也没闲着,又给明月夹了块玉米,“明月今天也乖,在家好好写作业,给你夹块甜玉米。”
祝升福没急着动筷,转身从墙角的柜角拖出个陶色的酒坛。那酒坛有半人高,坛身印着浅淡的稻穗纹,纹路是用褐色的颜料画的,有些地方已经褪色,坛口封着块浸了酒气的红布,布角都被酒液染得发深。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着坛身的细纹,像是在抚摸什么宝贝,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一股淡淡的酒香立刻飘了出来。他找了两个粗瓷碗,放在桌上,提起酒坛慢慢倒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晃了晃,泛起细小的泡沫,浅淡的米香混着酒香飘过来,不冲鼻,反而很柔和。
“这是去年新酿的米酒,秋天收了稻子后,我跟你王伯一起酿的,度数才二十出头,解乏不冲头。”祝升福把其中一碗推到祝十三面前,碗沿沾着点酒渍,亮晶晶的,“来,十三,今天累着了,陪爸喝两口。以前你小,不让你碰酒,现在你长大了,能跟爸一起喝酒了。”
祝十三捏着粗瓷碗的边缘,碗壁的温度温热,顺着指尖一点点往上爬,传到手腕,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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