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愣。”黄片姜从箱子里拿起一袋发霉的米饭,隔着塑料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会儿我刚进玄厨协会,满脑子想着怎么用厨道玄力扬名立万。我师父——你那正经师爷——是个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的老厨子,开了三十年早餐店,最拿手的是一碗五毛钱的豆腐脑。”
他把那袋剩饭放回箱子里,又拿起另一袋,像是每一袋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闭着眼也能找到。
“他跟我说,做厨子不是为了让人吃饱,是为了让人吃好。我当时觉得他在放屁,一碗五毛钱的豆腐脑能好吃到哪去?后来有一回他病了,让我替他看店。那天早上来了个老太太,点了一碗豆腐脑,我按他给的方子做的,自认为一模一样。老太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说:‘你师父呢?今天的味道不对。’”
巴刀鱼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我当时很不服气,等师父病好了就问他,到底哪里不对。他说了一句话,我用了二十年才想明白。”黄片姜把箱子盖上,灰尘在灯光下扬起一小片,像一群极小的飞虫,“他说——‘你放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屋子里又安静了。
滴水声还在继续,一滴,一滴。
“我当时在想什么?”黄片姜重复了一遍,这次是对自己说的,“我在想赶紧卖完收摊。我在想这个老太太真麻烦。我在想一碗豆腐脑至于那么讲究吗。我唯独没在想——她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她老伴刚走,她来吃这碗豆腐脑不是为了填肚子,是为了吃一口熟悉的味道。那口味道让她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
巴刀鱼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黄片姜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袋剩饭,这袋看起来保存得最用心,抽了真空,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是一份只咬了一口的红糖糍粑,边缘还留着一圈细小的牙印,咬的人应该是小孩子。
“这口糍粑的主人,是我女儿。”黄片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巴刀鱼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她五岁那年过年,我给她做了一盘红糖糍粑。她咬了一口,说爸爸太甜了,就放下了,跑去放鞭炮。我说放完回来再吃,她就再也没回来。”
巴刀鱼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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