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舍,布置得毫无富贵气象,舍外种着碗大的茶花。
琴声轻扬,柳枝拂面,古平原兜兜转转来到此处,真如进了神仙府第,神思一阵恍惚,竟有些忘了自己此来的目的。
仆人进去回禀,琴声立时停了,里面有人道:“胡老爷,方才这几压几揉最能听出京胡与二胡的差别,二胡声音柔和不比京胡尖利,所用力道就要稍大些,等明天小人再来,给老爷试奏《江河水》,您就听得更清楚了。”
古平原这才明白,是胡老太爷在学琴,想不到他这么大岁数了还有此雅兴。仆人引出琴师,古平原迈步进了草舍,就见屋中无桌无椅,两三蒲团,中间熏着一炉香。
胡老太爷见了古平原,微微一笑:“世侄啊,你回来了就好,坐,坐吧。”说着指了指地上的蒲团。
古平原躬身答应,盘膝而坐,这才向胡老太爷问安。
“我一个老头子,好不好都没几年了。反倒是世侄你被押解出关,我却没能帮上什么忙,你不会怪我吧。”
“老太爷,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被逮入狱,全靠您在外面照料兰雪茶的生意,本来这事应该我做,却把担子放在了您身上,是我连累了您才对。您不责备我,我已经很惭愧了,怎么还说到怪您这样的话呢。老太爷,您这真是折死我了。”古平原言辞恳切,一看就是发自肺腑。
“好孩子。”胡老太爷一直不动声色,却猛然红了眼圈,站起身在不大的草舍内绕了两圈,大有感慨,“我也不问你是怎么从关外脱险而归的了,总之天佑善人是没错的。嘿,幸好还有你这样的人在徽商,不然我都耻于自己是徽商。”
这话说得可重了,老人家分明心中有事,古平原也站起身,不安地问道:“老太爷,您这话莫非有感而发。”
“唉!”胡老太爷喟然长叹,不答反问,“世侄,你说说看,什么是商帮?”“商帮?”古平原没料到胡老太爷忽然问这个,一时怔住了。
“对,徽商、晋商、京商这都是商帮,虽说叫个‘帮’,可和运河上的漕帮,大江南北的洪门又不一样,也无堂口、也无分舵,更没有什么帮规戒律,那你说,它又为什么叫商帮呢?”
古平原被问住了,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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