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嘶哑的、不成调的气音,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像被抽掉了脊椎骨一样,侧身让开了门口,动作僵硬,带着一种引颈就戮般的麻木。
“谢谢。”李维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来。
他走进门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踏入的不是一间月租八百、脏乱破旧的出租屋,而是某个寻常的会客室。但他的存在本身,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高级西装的挺括面料、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清冽而昂贵的古龙水后调,甚至他手中那个皮质细腻、没有任何logo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公文包……都与这间屋子里潮湿的霉味、泡面残留的气息、廉价家具散发的化学味道,形成了最尖锐、最刺眼的对比。
罗梓租住的是一室一厅的老破小,所谓的“客厅”不过是个不到十平米、兼作饭厅和通道的狭小空间。一张褪色的旧布艺沙发占据了小半位置,上面堆着没叠的薄被。一张瘸腿的折叠饭桌上,放着半包饼干、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和几个没洗的泡面碗。墙角堆着几个塞满杂物的纸箱。地面是老旧的水磨石,坑坑洼洼,沾着泥脚印和水渍。光线从唯一一扇小窗户透进来,被对面楼遮挡了大半,使得室内即使在白天也显得异常昏暗。
李维的目光,以一种不令人反感但绝对全面的方式,快速扫过这逼仄空间里的每一处细节。从墙角的蛛网,到沙发上洗得发白的破洞,再到折叠桌上那寒酸的食物残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根本不值得他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但这种彻底的、无情绪的接纳,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判——宣判了罗梓所处的,是怎样一个深渊般的底层境地。
罗梓感到自己的脸颊、耳根,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在那平静目光的扫视下,火烧火燎地烫了起来。不是羞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被彻底剥光了示众的难堪。他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人,被强行拖到了最明亮的舞台上,接受台下衣冠楚楚的观众的审视。他下意识地想把沙发上的被子叠起来,想把桌上的垃圾收走,想遮挡住墙壁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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