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仿佛是一种点到即止的暗示。
不追究?罗梓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放松,而是更加剧烈的恐慌。不追究是什么意思?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有比追究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
“韩女士看了你留下的信。”李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罗梓一眼就看到,里面装着的,正是他今早留在云顶别墅床头柜上的那封道歉信!信纸被仔细地抚平、封装,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个被呈堂的、无可辩驳的罪证。
李维将文件袋轻轻放在自己铺着手帕的膝盖上,双手交叠置于公文包上,姿态依旧从容,但话语却开始切入核心:“信上的内容,韩女士已经知晓。对于罗先生的……‘坦诚’和‘态度’,韩女士表示,可以给予一定的……‘考量’。”
“考量?”罗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紧紧盯着那个装着道歉信的文件袋,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是的,考量。”李维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称量,“韩女士认为,昨晚的事情,情况特殊,涉及多方因素。单纯的法律途径,或许并非解决问题、弥补伤害的最佳方式。尤其考虑到,罗先生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说着,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再次扫过这间破败的出租屋,扫过罗梓身上廉价的工装,最后,落回罗梓因为极度紧张和恐惧而惨白如纸的脸上。“我们了解到,罗先生的母亲,张桂芳女士,目前正在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病情……似乎不太乐观。医疗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母亲!罗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紧接着是更疯狂的擂动。他们连这个都查到了!他们知道了母亲!他们想干什么?用母亲来威胁他吗?
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一种濒死的愤怒和防御本能。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双眼赤红,死死瞪着李维,胸膛剧烈起伏,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我妈!跟她没关系!”
他的反应似乎早在李维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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