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的智慧与汗水,承载着堵住洪水的渺茫希望。
李瑾没有停留在指挥所发号施令。他如同一个最严格的工头,也像一个孜孜不倦的学生,穿梭在各个工地上。在打桩现场,他会询问老河工水流对不同桩位的影响;在编笼棚下,他会亲手试一试柳条的韧性和编织的疏密,建议在关键受力点增加“加强筋”(虽然他们不懂这个词,但理解意思);在巨埽工地,他更是与工匠们一起琢磨如何加固龙骨,如何确保下沉时的平衡。他的衣袍上沾满泥浆,手上磨出水泡,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方法,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将复杂工程分解、协作、用简单原理解决复杂问题的“格物致用”的思维。许多工匠一开始对这位年轻亲王的“奇技淫巧”将信将疑,但看到他真的懂行(至少能说到点子上),真的和他们一起在泥水里摸爬滚打,那份疏离和敬畏,渐渐变成了某种带着佩服的亲近。
然而,知识转化为现实力量的过程,绝非一帆风顺。
就在木桩墙向水中延伸了十余丈,初具规模时,意外发生了。一段刚刚打好的双层木桩,在夜间洪峰的持续冲击和底部泥沙被掏空的情况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紧接着,轰然一声,连带着固定它的绳索和地龙,被整段冲垮!十几名正在附近作业的民夫猝不及防,惨叫着落入汹涌的浊流,瞬间被吞没。刚刚树立起的信心,如同这段木桩墙一样,遭到了沉重打击。工地上顿时一片死寂,只有洪水的咆哮和幸存者绝望的哭喊。
“殿下!此法……此法怕是行不通啊!水势太急,木头根本立不住!”负责此段工程的匠人头领面如死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李瑾脸色铁青,冲到溃口边缘,死死盯着那被冲毁的缺口和依旧翻腾的浊浪。冰冷的河水溅到他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怀疑的、恐惧的、绝望的……压力如山。
他没有立刻斥责,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木桩被冲垮,不仅仅是水急,根基不稳才是关键。水中打桩,尤其是在这种松软的冲积层和湍急水流中,必须解决根基稳固问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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