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冲散。每个石笼编成,立刻有民夫用推车、甚至肩扛手抬,将大小不一的石块填装进去,直到塞得满满当当,再用更粗的绳索将笼口扎紧。一个个沉重的、棱角分明的“石笼巨兽”,被整齐码放在溃口附近,等待投入水中,成为稳固河床的基石。
埽工队的任务最为艰巨,也最具挑战性。传统的埽捆较小,多在岸上捆扎好再推入水中固定。但面对如此宽阔湍急的决口,李瑾要求制作“巨埽”,甚至“埽船”。工匠们最初面面相觑,不知从何下手。李瑾没有斥责,而是亲自来到堆放材料的空地,捡起树枝,在地上边画边讲:“看,我们要造的不是小舢板,而是能扛住水冲的‘墙’。以粗大原木为龙骨,扎成长三丈、宽一丈、高五六尺的巨型木筏框架。框架内,先铺一层树枝芦苇,然后填入巨石、土包,再铺一层树枝,再填石填土,层层叠加,直到填满。最后,用绳索、竹缆,像缠裹伤臂一样,将这个巨大的‘填料包’和木筏框架紧紧捆扎为一体。木筏下方,可预先绑上巨石,增加重量,便于下沉。”
他环视听得目瞪口呆的工匠们:“这大家伙,靠人力推不动,得用船拖。我们选在水流稍缓的侧翼,用多条船将它缓缓拖到预定位置,然后……砍断连接木筏的绳索,让巨石将它坠入水底,卡在木桩墙之间。一个不行,就两个、三个,并排沉下,像一堵墙,逐步收窄河道!”
这个构想超出了所有工匠的经验范畴。但李瑾清晰的口述、形象的图画(尽管简陋),以及那句“事成之后,尔等皆为匠作功臣,必有厚赏,技艺可传后世”的承诺,让几位顶尖的埽工头领咬牙接下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他们召集手下最得力的工匠,日以继夜地研究、试验。没有足够的巨木?就用拆来的房梁、门板拼接!绳索不够坚韧?就用浸过桐油的多层麻绳、甚至征集来的铁索!填料太重?那就分段填充,逐步加固!一群原本只知按古法行事的工匠,在李瑾超越时代的工程思路启发下,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一个前所未有的、堪称“水中堡垒”的巨埽雏形,开始在岸边缓慢成型。虽然笨重、粗糙,却凝聚着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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