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却更衬得这份寂静沉重无比。
良久,武则天轻轻开口,声音不高,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昭儿……最喜欢这梨花。他说,杏花太艳,桃花太妖,唯有梨花,清雅不争,花开如雪,花落亦不污浊。”她的目光追随着一片缓缓旋转飘落的梨花瓣,直到它轻轻坠地。
李瑾的喉结动了动,眼眶瞬间泛红。他点了点头,涩声道:“是……他说,梨花开时,坐在这亭中读书,有花瓣落在书页上,便觉墨香都染了清气……”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低声道,“他十岁那年,就是在这里,第一次与母亲对弈,执黑先行,竟下得有模有样,虽最终输了,却得了母亲一句‘布局尚可,惜中盘之力稍弱’的评语,高兴了好几日,回去后便苦研棋谱。”
武则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轻微、转瞬即逝、饱含追忆与痛楚的弧度。“那孩子,胜负心不强,但好钻研。输了棋,不哭不闹,只拉着朕的袖子问,‘祖母,方才那一手“镇头”,若我应在此处,可能好些?’心思灵透,一点就通。”她的目光,似乎透过眼前如雪的梨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执著的身影。
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被刻意深埋的温暖片段,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带着时光的微光,也带着刺痛骨髓的酸楚。
“记得他七岁生辰那年,”李瑾的声音也柔和了些许,沉浸在回忆里,“母亲赐他一柄西域进贡的镶玉短匕,锋利无比。他欢喜得很,却不敢随意佩戴把玩。跑来问儿子,‘阿爷,君子当佩玉,以示温润;然此匕亦玉饰金装,锋锐暗藏。孩儿当以何者为先?’儿子当时正为河工贪渎案烦心,便随口道,‘玉之美德在内,匕之利刃在外,然玉可碎,刃不可折。为君者,当有玉之德,亦不可无匕之威。’他听了,若有所思,第二日竟写了篇短文呈上,论‘怀仁心,执利器’,说仁心是玉,是立身治国之本;利器是匕,是惩恶安邦之需,二者不可偏废。虽文笔稚嫩,其思已见格局。”
武则天听着,缓缓点头,眼中流露出罕见的、属于祖母的慈爱与骄傲。“是啊,那篇小文,朕也看过。还批了一句‘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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