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权力有其边界,行事有其章法,非为人主一时之喜怒,而为国家长久之安定。”
他将自己的构想,拔高到了“为国家立规矩”、“为万世开太平”的高度,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挑战皇权神圣性的锋芒,而是强调其“巩固皇权长远统治”的功利性目的。
武媚娘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她精明过人,岂能听不出李瑾话语深处那惊世骇俗的核心理念——试图用成文的、公开的规则,来约束包括皇帝在内的最高权力行使者。这几乎是颠覆性的。但李瑾的包装又极其巧妙,处处打着“稳定社稷”、“彰显圣德”、“防范奸佞”、“安抚民心”的旗号,让她难以直接斥为悖逆。
更重要的是,李瑾是在以“遗言”、“最后建言”的形式提出,其中浸透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臣对帝国未来的深深忧虑,这让任何粗暴的拒绝都显得冷酷无情。而且,他提出的许多具体问题,如皇位继承、权臣擅权、决策失误、吏治腐败,确实是历代王朝,包括她自己也必须面对的顽疾。他提供的,是一种“制度化防范”的思路,尽管这思路本身,就蕴含着对绝对人治的怀疑和修正。
“你所言……不无道理。”许久,武媚娘缓缓道,语气依然谨慎,“然,治大国如烹小鲜,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所设想的这些‘规矩’、‘程序’、‘咨议’,看似美好,实行起来,谈何容易?如何确保那‘公推’出来的便是贤臣,而非结党营私之辈?如何确保那‘咨政堂’诸公,所言皆为公心,而非一己之私或迂腐之见?如何确保那些保护民产的条文,不会被狡诈之徒利用,对抗官府,逃避赋税?法愈密,弊愈生。本朝现行制度,经太宗、高宗及本朝数十载完善,已属周密。骤然更张,恐非但不能收稳固之效,反生混乱,予人以可乘之机。”
她指出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指出了任何制度设计都可能产生的漏洞和异化,也表达了维持现状的倾向。这是基于她数十年执政经验的本能反应——对现有有效体制的路径依赖,以及对未知变革风险的天然警惕。
“陛下所言极是。”李瑾没有反驳,而是表示赞同,“法无完法,制无万全。臣亦深知,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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