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件,如今想来,竟也做了这许多事。”她的语气平淡,但李瑾能听出那平淡之下,深藏的、属于开创者的自豪与感慨。那是他们共同铸就的时代烙印。
“也有许多事,未能如愿。”李瑾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当初设想的三省权责再厘清,门下封驳之权再加强……阻力重重,最终也只落得个不伦不类。还有那均田制,初时缓解了民困,可随着人口滋生,田亩有限,兼并再起,隐患已生……”
“世间岂有尽如人意,万世不移的法度?”武媚娘打断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锐利,“能安享数十载太平,国势日隆,四夷宾服,已是不易。你所虑的那些隐患,后人自有后人的智慧和机缘去处置。你我……能做的,也就是打好这个底子,留下些可堪为用的章程。”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李瑾脸上,似乎想从他眼中寻找什么。“就像你后来,心心念念的那些……更‘深远’的思虑。”她没有点明,但二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
李瑾迎着她的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那些,只是痴想罢了。不合时宜,徒乱人心。如今想来,或许确是我……想得太多,也太远了。”这是承认,也是某种程度的放弃,或者说,是将那些思想彻底归于“私人狂想”的领域,不再试图影响现实。
武媚娘凝视他片刻,缓缓道:“痴想也好,远见也罢。你之所思,虽惊世骇俗,然其心……我知。无非是虑及千秋万代,虑及这煌煌盛世之下,是否真有长治久安之基。”她的话,让李瑾微微动容。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对他那些“大逆不道”的构想,表示出某种层面上的“理解”——不是认同,而是理解他忧国忧民的出发点。
“只是,”武媚娘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坚硬如铁,“治国如驭舟,风高浪急时,需有定盘之星,需有执舵之手,需令出一门,需万众一心。你所想的那种……分权制衡,公议共决,听起来美妙,放在当下,只会让舟楫倾覆,让野心之徒有机可乘。天下可以共治,但最终,必须有一个说了算的。这个人,只能是天子。”这是她根深蒂固的信念,是她一生权力之路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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