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支持江斯南,江千鹤把京城钱庄的部分伙计调到星辉楼做事,有能干的掌柜和伙计在经营,江斯南反倒清闲起来。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洒进星辉楼二楼雅室时,江斯南已站在凭栏处,手中一盏清茶尚温。楼下的街市正从沉睡中苏醒——先是远处传来更夫最后一轮梆子声,接着是各家门板卸下的“吱呀”声响,然后是早市小贩推着独轮车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最后,整条长街便如煮沸的水般喧腾起来。
江斯南的目光从街东头的绸缎庄,扫到街西头的茶叶铺,又从南边的胭脂水粉店,落到北边的文房四宝阁。
他看得仔细:绸缎庄的王掌柜总是第一个开门,亲自在门前洒扫;茶叶铺的伙计会在辰时三刻准时挂出“新到雨前龙井”的木牌;胭脂店的老板娘每逢初一、十五必会换一身新裁的衣裳;而文房阁的老先生总在午时打盹,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嘴边也浑然不觉。
这些细节,他从前从未留意。而今,他看到的是一笔笔账目背后的生计,是一个个铺面里的人生。
“老板,二楼‘听雨轩’的贵客到了。”掌柜吴万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斯南转过身,将茶盏放在一旁的紫檀小几上,理了理月白色长衫的衣袖:“是哪位大人?”
“礼部郎中陈大人的公子,带了三位同窗,说是要一起品茶谈天。”
江斯南点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位陈公子他是见过的,年方弱冠,喜好附庸风雅,尤爱在人前谈论诗词歌赋。上个月他来时,江斯南与他聊起书画,不经意间提及家中藏有王羲之真迹的拓本,陈公子便眼睛一亮,连称“知音”。
果然,刚踏入“听雨轩”,便见陈公子起身相迎:“江兄!今日可要再与我说说那拓本的妙处!”
江斯南含笑施礼,举止间不见丝毫商贾的急切与讨好,倒像是书院中偶遇的同窗。他吩咐伙计取来珍藏的明前龙井,又亲自演示了一番“凤凰三点头”的冲茶手法。水注如练,茶叶在青瓷盏中舒展,清香袅袅而起。
“好手法!”座中一位蓝衫公子赞叹,“江兄这冲茶之艺,已得茶道三昧。”
江斯南谦道:“不过是家父早年延请茶艺师傅所教,皮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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