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那份轻松。
他想着再等等。
等新唐更稳些,等朝中事务再顺些,等郭崇韬把那些烦心事都处置得差不多了,再慢慢把权收回来。
可镜心魔偏偏在这时,将这层薄薄窗纸推到了他眼前。
镜心魔微微垂首,掩去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沉声开口。
“正因如此,陛下才更应该让郭公前去挂帅。”
李存勖搁在御案上的手,已然缓缓攥紧,眉宇间仿佛浮现一抹阴影,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镜心魔先前的言外之意,他还可以装作没有听见。
可眼下已不是言外之意那么简单。
只要镜心魔继续说下去,便等于直接点破了。
殿中伶人早已退到两侧,没人敢再抬头。
铜鹤熏炉中的香烟袅袅而上,恰好挡在李存勖与镜心魔之间,像一层极为轻薄的帘幕。
镜心魔隔着那层烟气,声音变得更恭敬,也更低了些。
“陛下,微臣斗胆。”
李存勖没有阻止。
镜心魔便继续说道:“郭公今日能帮陛下越过太上皇登基称帝,来日未必不能帮旁人越过陛下登基称帝。”
李存勖眼中厉色一闪。
镜心魔立刻俯身更低,似是知道这句话犯了忌讳,却又不得不说。
“微臣该死,可此事不得不防。”
他没有等李存勖发怒,又赶在怒火落下之前换了一种说法。
“陛下,这也未尝不是对郭公的一种保护。”
李存勖的怒意,被这句话硬生生给挡了一下。
镜心魔道:“郭公未必以群臣为党羽,群臣却未必不会奉郭公为首。”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替李存勖铺台阶。
“若真到那时,郭公必死无疑啊。”
李存勖沉默下来,这句话比前一句顺耳得多。
不是皇帝忌惮功臣,而是皇帝不忍功臣被群臣架到不得不死的位置。
不是他要夺郭崇韬权柄,而是要让郭崇韬暂离中枢,免得将来君臣相疑、功臣不得善终。
镜心魔果然很懂他。
也很懂该如何将一把伤人的利刃,包上一层忠义仁厚的鞘。
李存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声音里仍有沉意。
“传安时吧。”
镜心魔却没有立刻应下,反而小心提醒道:“陛下,此种之事不可点破,当为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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