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声音不响,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顾屿最紧绷的神经上。
“这儿的土,好像和别处的不太一样。”
顾屿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跳。
他猛地回头,迎上了一双清亮得能倒映出他所有惊惶的眸子。
他暴露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设想过无数种被发现的可能,被巡夜的民兵撞见,被早起的村民撞破,甚至是被一直怀有敌意的赵鹏跟踪。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第一个识破他秘密的,会是这个平日里安静得像一团空气的女孩。
而且,她不是撞见了他的行为,而是直接看穿了他的结果。
这比前者要可怕得多。
晨间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一层浮土,带着那股独特的、新生的芬芳。
顾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否认?
无济于事。
这片一平米见方的黑土,与周围的白碱地对比太过鲜明,就像白纸上的一滴墨,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承认?
那更是自寻死路。
“我试了些办法。”
几秒钟的死寂后,顾屿开口了,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看苏晚,而是蹲下身,学着她的样子,也捻起了一撮湿润的泥土。
泥土在他指尖被捻开,散发出蓬勃的生机。
“以前在家看过一些杂书,上面说,盐碱地不是死地,是‘病’了。用草木灰中和碱性,再混上河底的淤泥和腐烂的草根,以毒攻毒,或许能救回来。”
这是一套半真半假的理论,放在这个年代,足以唬住绝大多数人。
草木灰确实含钾,对土地有益,但想凭这个就让重度盐碱地一夜回春,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在赌。
赌苏晚和别人一样,只是个普通的、对农活一知半解的女知青。
苏晚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看着顾屿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专注而认真的轮廓。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可她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大。
如果真这么简单,为什么千百年来,这片地始终是废地?
为什么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农,都对此束手无策?
她没有戳破,反而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所以,你用工分换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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