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东方的天空只泛着一层鱼肚皮似的灰白,寒霜覆盖着屋檐和枯草,像撒了一层盐。
顾屿已经醒了。
他躺在黑暗中,听着身旁此起彼伏的鼾声,身体里却涌动着一股与这沉寂的凌晨格格不入的躁动力量。
那是灵泉带来的生机,也是一场豪赌即将开局的兴奋。
当第一声鸡鸣划破村庄的宁静时,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穿衣,动作比昨夜更加熟练。
推开门,一股夹杂着冰冷水汽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门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在晨光熹微中站得笔直,像一株倔强的白杨。
是苏晚。
她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两条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小巧的下巴微微抬着,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
看到顾屿,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走吧。”顾屿压低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走在村间的小路上。
他们的影子在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下,被拉得很长,又在拐弯时交叠在一起。
村东头的老砖窑早已废弃多年,巨大的窑身像一头匍匐在荒地里的巨兽,黑洞洞的窑口仿佛是它沉默的嘴。
周围散落着残破的砖块和瓦砾,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风一吹,便发出呜呜的声响,平添了几分萧瑟。
“就是这里。”苏晚停下脚步,指了指砖窑侧面一个半塌的棚子,“以前烧砖剩下的草木灰,都堆在那儿。”
顾屿走过去,只见棚子下面,果然堆着小山一样高的灰烬。
经过多年的雨水冲刷和风化,表层已经板结,但扒开硬壳,底下是干燥松软的灰白色粉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烟火和草木燃烧后的特殊气味。
“我带了工具。”苏晚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个破旧的麻袋和一把小铁锹。
顾屿接过铁锹,没再说话,直接开干。
他力气大,一锹下去,就能铲起一大块板结的灰壳,露出底下松软的灰烬。
苏晚则撑开麻袋,两人配合着,一个铲,一个装,效率高得惊人。
灰尘漫天飞扬,很快将两人包裹。
黑色的烟尘沾在他们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让他们看起来像两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泥猴,狼狈不堪。
顾屿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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