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晚风带着田野的凉意,吹过他被汗水浸透的后背,激起一阵寒颤。
苏晚那句轻声的问话,却比这刺骨的寒风,更让他感到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凉意。
日志。
那本印着红色抬头的《农业科学试验项目日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脑海中发出“滋啦”一声响。
温度,湿度,酸碱度……
这些在二十一世纪,只需要一个便携式土壤检测仪就能瞬间读出的数据,在此刻,在这个一穷二白的七十年代,却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周工的欣赏和支持,是以“科学”为名的。
而科学,最重数据。
如果他交不出一份像样的、连续的、符合逻辑的观测记录,那么他之前所有用“复合菌肥”、“团粒结构”等理论编织起来的伪装,都会在瞬间崩塌。
后果,不堪设想。
刘斌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挠着头,急得原地打转:“是啊顾屿,这可咋办?咱们连个钟都没有,更别说那什么……温度计了。总不能用手摸一摸,就跟上头报个数吧?”
苏晚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担忧,她紧紧地抿着嘴唇,看着顾不语,等待着他的答案。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顾屿脸上并没有露出预想中的惊慌。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在晚霞的余晖中,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自嘲,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谁说我们没有?”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两人焦灼的心湖。
“什么?”刘斌没听懂。
顾屿没有解释,他转过身,重新走回那片被绳索分割得井井有条的土地。
他蹲下身,指着地面上一只正在匆匆爬过的蚂蚁。
“刘斌,你看这只蚂蚁。它爬得快不快?它走的路线是直的还是弯的?”
刘斌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挺快的,走得……好像是直的。”
“那是因为地是干的,天要晴了。”顾屿又指向远处天边的一抹云霞,“你再看那片云,烧得像火一样,明天准是个大晴天,中午的日头会很毒。”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扫过苏晚和刘斌那两张写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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