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看着苏晚和刘斌,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们,要给这片地浇水。”
刘斌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浇水?现在?那不是让它长得更快吗?”
“不。”顾屿摇头,“不是普通的浇,是用大量的水,反复地、不间断地浇灌,直到土壤里的‘养分’被稀释、被冲走。这就好比人补品吃多了,会上火,会流鼻血。土地也一样!我那个‘复合菌肥’的肥力,显然超出了预期。现在土壤养分过剩,如果不立刻进行‘中和’,很快就会出现‘烧苗’现象,所有种子都会烂死在地里!”
“我们得把肥力冲走一部分,让土壤冷静下来。”顾屿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语气斩钉截铁。
刘斌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烧苗”两个字。
这在农家里,是最可怕的灾难之一。
“那……那得要多少水?”
“很多。”顾屿的目光投向村外那条蜿蜒的河,“多到足以让这片地,在未来三到五天内,都保持一种泥泞、湿冷、不利于快速发芽的状态。”
这意味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工程量。
他们需要水桶。
然后,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一桶一桶地,从几百米外的河边,将冰冷的河水运到这里,浇灌这片近一亩的土地。
“我同意。”
苏晚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顾屿,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充满坚定。
“我们不能等下雨,要直接开始行动,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夜,彻底深了。
赵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总觉得顾屿那伙人今天收工时的表情很古怪,一点也不高兴,好像很严肃。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隔壁通铺的动静。
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他悄悄地爬起身,像一只猫一样,摸到了顾屿的铺位边,他伸手一探。
被窝里,冰凉一片。
空的!
他又探向刘斌的铺位。
也是空的!
赵鹏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他抓起一件衣服,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溜出了知青点,整个人隐没在了比夜色更深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