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的味道。
“还要三天。”顾屿回答得干脆利落。
“三天?”刘栓冷笑一声,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得邦邦响,“三天之后又三天?顾屿,你当这是哄孩子呢?县里的电话都打到公社了,问咱们红星大队的试验田搞得怎么样了!你让我怎么回?说我们还在玩泥巴?”
旁边的赵鹏立刻凑了上来,唯恐天下不乱地插嘴:“村长,依我看,咱们别等了。趁着现在还没过农时,赶紧把这块地刨开看看。要是种子真烂了,赶紧补种点别的,还能挽回点损失。总比到时候颗粒无收强吧?”
这话极其恶毒,却又偏偏戳中了刘栓最担心的点。
刘栓犹豫了。
他的目光在顾屿和那片死寂的土地之间游移,似乎真的在考虑赵鹏的建议。
苏晚往前迈了一步,刚想说话,却被顾屿抬手拦住了。
顾屿看着刘栓,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村长,您种了一辈子地,应该知道一句老话。”
“啥话?”刘栓皱眉。
“根深,才能叶茂。”顾屿指着脚下的土地,“现在的静悄悄,是因为所有的劲儿都使在下面了。这片地是盐碱地,底子薄,如果我们急着让它出苗,根扎不下去,风一吹就倒,日头一晒就死。”
赵鹏嗤笑一声,“编,接着编。我看你是怕挖开露馅吧?”
顾屿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赵鹏。
“赵鹏,你这么急着想挖开,是想毁了这片地,还是想毁了我?”
这一问,极其诛心。
赵鹏被他眼里的寒光逼得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嚷道:“你少血口喷人!我这是为了集体!”
“为了集体,就闭上你的嘴。”顾屿不再理他,重新看向刘栓,“村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当初这军令状我立了,这一个月就是我的时间。现在还没到日子,您要是现在让人动土,那就是毁约。”
他没有求情,也没有赌咒发誓,只是把“契约”两个字摆在了台面上。
刘栓盯着顾屿看了足足半分钟。
这后生,太稳了。
稳得让人心里发毛,却又忍不住想信他一回。
“行。”刘栓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我就再给你三天。三天后,要是还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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