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黑土,转身挥手,“走!”
赵鹏不甘心地还想说什么,被刘栓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恨恨地瞪了顾屿一眼,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人群散去,田野重归寂静。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刘斌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我的娘咧,刚才吓死我了。顾屿,你真觉得没事?我刚才偷偷抠了一块土,里头那麦种还是那个样,也不见长啊。”
“没长就是好事。”顾屿蹲下来,看着刘斌抠开的那个小坑。
那颗麦种静静地躺在湿润的土里,表皮微微发皱,看起来毫无生气。
但在顾屿眼中,这颗种子的底部,几根细如发丝的白根,已经牢牢地抓进了泥土深处,像铁锚一样稳固。
这就是稀释后的灵泉水带来的奇迹——它不再盲目地催生枝叶,而是赋予了生命最本源的生存智慧。
“苏晚,今天的日志怎么写?”顾屿问。
苏晚翻开那本沉甸甸的本子,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写……蓄势待发。”
顾屿笑了。
“好词。”
入夜,风停了。
整个知青点陷入沉睡,只有顾屿还醒着。
他躺在铺位上,意识沉入空间。
那方一平米的息壤上,泉眼正缓缓冒着白气。
随着外界那些种子根系的壮大,空间似乎也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泉水的水位,比前几天上涨了一丝。
这是一种反馈。
外界的生命越旺盛,空间的能量就越充盈。
他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惊人。
稀释很顺利,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那些种子已经喝饱了水,扎稳了根,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冲破黑暗的契机。
顾屿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那片沉默的白碱滩上。
明天,或许就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