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卷着咸涩的尘土,像一条钢铁长龙,碾过这片死寂的荒原。
最前面的是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车身在晨曦中反射出冰冷的官样光泽。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绿色的北京吉普。
车轮带起的泥点,溅在小李惨白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几辆车在百米开外停下,车门接二连三地被推开。
人影绰绰。
为首的,正是那位气场迫人的秦老。
他身后,跟着县农业办的王主任,以及一个戴着深度眼镜、气质斯文、看起来像学者模样的人。
而从另一辆吉普车上下来的,赫然是农业站的李国栋,以及一个与他眉眼有几分相似、神情倨傲的中年干部。
李国栋的姐夫。
小李的腿肚子又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
苏晚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识地挡在顾屿身前,想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他遮挡哪怕一丝寒风。
顾屿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冰冷的田埂上,像一尊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泥塑。
他太累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抬起头,用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群人朝这边走来。
“秦老,王主任。”李国栋的姐夫,地区调查组副组长钱卫国,快步走到秦老身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目光却像刀子一样扫过这片一望无际的黑色泥沼,最后轻蔑地落在了顾屿三人身上,“这就是周启明在电话里说的‘重大突破’?我怎么看着,像个大号的烂泥塘啊?”
他身后的李国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小钱,不要急着下结论嘛。”秦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走到田埂边,用脚尖碾了碾湿润的黑土,“年轻人,总得给点时间。”
“时间?”那个戴着深度眼镜的学者模样的男人开了口,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学究式的严谨与傲慢,“秦老,我就是省农学院搞土壤学的。根据我们实验室的数据,土豆在低于十摄氏度的水饱和土壤里,休眠期至少十五天。想在五天内破土,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地表温度计,插进了泥地里。
“看,地表温度,八度。科学,是不会骗人的。”他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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