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的木门,被一只沾满泥污的手,毫无征兆地推开了。
“吱嘎——”
洪秀猛地从桌前抬起头,手里的钢笔在稿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她看着那个站在门口,逆着光,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是顾屿。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干净的地方。
黑色的泥浆包裹着他的裤腿,脸上是汗水和尘土混合成的灰色面具,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亮得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你……”洪秀下意识地站起身,身体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猎豹。
顾屿没有说话。
他走了进来,将那截刚刚从地里剪下的、还带着新鲜汁液的土豆茎秆,“啪”的一声,扔在了洪秀面前那沓写满了字的稿纸上。
绿色的汁液,瞬间在雪白的纸上,洇开一小片狼藉的污渍。
“洪记者。”顾屿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不是要事实吗?这就是。”
洪秀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截被压断的、看起来已经死透了的植物残骸上,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一截烂掉的茎,这就是你的事实?”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屿笑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把用来裁纸的、锋利的小刀。
他拿起那截茎秆,在洪秀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将刀锋对准了茎秆的横截面,轻轻一划。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茎秆被整齐地切开。
顾屿将那切开的横截面,举到了洪秀的眼前。
“洪记者,你读过植物学吗?”
昏暗的油灯下,那小小的横截面,呈现出一种令人震惊的、充满生命力的构造。
最外层是深绿色的表皮,虽然有被碾压的痕迹,却没有破损。
而表皮之内,一圈圈淡绿色的、如同翡翠般的纤维组织,紧密地排列着,像一圈圈坚固的城墙,拱卫着中央那一点乳白色的、细腻如膏脂的髓心。
最重要的是,整个截面,饱满,多汁,充满了肉眼可见的生命张力,没有一丝一毫腐烂或枯萎的迹象。
“这……”洪秀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叫维管束。”顾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植物输送水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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