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
“你……”
“我承认,我是在赌。”顾屿打断了她,“我在用三百亩地的收成,在用我们项目组所有人的前途,甚至是我自己的命,去赌一个科学上的可能性。”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但你呢?洪记者,你敢不敢用你的笔,你的前途,你的职业声誉,来跟我赌这一把?”
洪秀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你不敢。”顾屿替她回答,“因为你的报道,已经给你留好了退路。无论我成功还是失败,你都是对的。你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顾屿缓缓地直起身,收回了那股迫人的气场。
他将那截作为“样本”的茎秆,轻轻地放在了那份报纸上,压住了那个刺眼的标题。
“洪记者,调查可以继续。”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从今天起,我希望你写的每一个字,都能对得起你脚下这片土地。”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这间让她感到窒桑的土坯房。
当顾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洪秀才像虚脱了一样,顺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桌上那截绿色的茎秆,又看了看自己那篇得意之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小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甚至没看到屋里的洪秀,只是对着顾屿的背影,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带着哭腔的嘶吼。
“顾组长!不好了!公社来电话了!”
“省里……省里看到报纸,彻底炸了!他们连夜成立了省级联合调查组,说明天一早……就要到!”